• Aug 19 Wed 2009 22:47
  • 惡夢

 


直到今天早上,把pili爸剩下的那一小甕從羽化館接到大坪頂之後,我終於明白那句天人永隔的意思。從此,我的人生裡就這麼少了一塊,不再圓滿。

 

曾經,他174 cm, 90 kg, 生病的最後也是64kg,怎麼就只剩這麼一些些。

 

這十天裡,從他離開,回家,直到昨天的告別式,火化。我以為,從他不再呼吸之後,一切都結束了。

 

但原來並不是,當我必須是媽媽和姑姑們中間那個軸,必須忍受兩邊各自莫名奇妙的認知、悲傷和憤怒的時候,再加上三不五時對我來說只是路人的冷言冷語。有好幾次,我只想大喊:現在離開的人是我爸爸,其他人可以閉嘴嗎? 只是我不能也不可以,只是我好像可以了解和體會pili爸,曾經必須面對這些不可理喻的壓力和無奈。

 

Pili爸離開之後的這一切,我很明白,做再多的一切,都只是安慰在世人的。在告別式讀忌文之前,在羽化館的滾輪滾動之際,我才有自己面對的是自己的父親要離開的事實,嚎啕大哭不是pili爸會允許我們做的事,我非常希望自己只要沈在對他離開的不捨和痛苦中,什麼都不管。

 

面對只要一回家就是什麼都看不順眼,大事小事都可以大聲嚷嚷的大姑和永遠都在什麼都可憐的三姑,他們只要自以為是的做任何決定,我都只能等著收捨爛攤子。搞到後來,只要聽到做什麼會讓人家笑,不怎麼做會讓人家笑,我就有一把無名火燃起,連一場告別式都可以要怎麼做才有面子的依據時,我非常只想要帶著我的爸爸往天堂的方向前去。

 

面對著在我面前嚷著說她折蓮心折到全身酸痛,眼睛酸澀的人,我無言;面對著她說她和阿媽陪睡睡不好但不敢說不的人,我無言;面對著她說她收入少不能像其他人送上花盆的人,我無言;如果可以,我非常不希望必須揹上這些人情,我想給pili爸多一些新台幣,而其他,到底跟我有什麼關係,我應該怎麼回答才可以?才會是對方要的回答?

 

過去十天之前的那一年半裡,一個人帶著爸去看醫師去打針去吃飯的時候,這些人在哪裡?

我不明白明明就因為白髮人送黑髮人是人間最痛而決定不發訃聞之後,找了一大堆八百年不見的長輩親戚是要來做什麼的?

這些人甚至在司儀唸到和pili爸的關係時,還不知道是在叫他自己,很不可思議吧!啊不是親戚? 當面對著陌生人行答禮時,真的是….


為了大姑一再強調的不能讓人家笑,必須準備冰涼的飲料,我去海邊載了好幾趟才能載回一大塊切碎的冰塊還氣到自己去買一個可以裝下一個人的大置物箱
(還好當天有pili六姑丈幫忙)。為了大姑一再強調的不能讓人家笑,大姑堅持要把三姑的攤子搬走,但是她不敢提,更強的是提了人家也沒有反應,最後倒楣的是我,被摔了好幾次電話。


只是,這些事,干我屁事。我可不可以只要傷心難過和痛苦的不得了就好?那個大木箱裡裝著的是我爸爸,我什麼都不做不行嗎
? 又是會被人家笑嗎?那到底又是會怎麼樣呢?


面對任性的媽媽,我不再有任何意見,什麼都好,這樣可以解釋成服從,也會是不予理會。
Pili爸終於脫離了,我相信我自己也是。再誇張都見識過的時候,就見怪不怪了。

 

這段日子裡,回公司上了三天班,偶有機會外出辦事或是和來上香的同學外出,對我來說都是愉快的。

 

謝謝這一陣子給我這麼多的你們,謝謝了。謝謝陪我折元寶和蓮花的你,謝謝陪我經過這一年半的你,謝謝讓我碎碎唸的你,謝謝來幫忙我的你。

 

十天惡夢終於結束,明天會進公司,希望在一星期之內,可以讓自己找回本來的樣子,做自己該做的事。

 

我希望惡夢結束,不會是另一個莫名奇妙的開始。

這是我目前唯一的心願

 

Posted by rebeccapili at 痞客邦 PIXNET Comments(1) Trackback(0) Hits(87)


open trackbacks list Trackbacks (0)

Comments (1)

Post Comment
  • Private Comment

Comment Permissions: Allow commenting

Leave Comment

*Name/Nickname
E-mail
Personal Website
Comment Title
*Comment
* Private Comment